雷朋400亿欧元遗产四年未结,卡在留给CEO的1%
莱昂纳多·德尔·维奇奥把几乎全部身家放进一家控股公司、平分八份,只在公司之外留下几笔赠与。2026年10月12日,他的儿子莱昂纳多·玛丽亚说,这笔400亿欧元的遗产被约3亿欧元卡住:遗嘱留给首席执行官的依视路陆逊梯卡股份,个人遗产至今没有交付。新加坡的法定清偿顺序、没有遗产税、以及生前转让,能改变什么。

雷朋继承人在播客上说,一笔3亿欧元的赠与卡住了400亿欧元的遗产
2026年10月12日,陆逊梯卡创始人、旗下拥有雷朋(Ray-Ban)的莱昂纳多·德尔·维奇奥(Leonardo Del Vecchio)的八位继承人之一、31岁的莱昂纳多·玛丽亚在 Pulp Podcast 上说:“这是一笔400亿欧元的遗产,为了1%被卡住。遗产没有被卡住,是有人在为3亿欧元打仗。”《米兰金融报》(MF-Milano Finanza)当天报道;《纽约邮报》和彭博社视之为他与雷朋母公司依视路陆逊梯卡(EssilorLuxottica)首席执行官弗朗切斯科·米莱里(Francesco Milleri)之争的升级。
创始人2022年6月去世,把控股公司平分八份留给家人
这3亿欧元是一笔遗赠。创始人于2022年6月27日去世。据《事实日报》(il Fatto Quotidiano)当年8月报道,他的遗嘱于2022年7月1日在公证人面前开启:一份2017年10月10日的公证遗嘱,加上三份简短的自书遗嘱。遗嘱把卢森堡控股公司 Delfin(持有依视路陆逊梯卡约三分之一)平分为八份、每份12.5%:给六个子女、遗孀尼科莱塔·赞皮洛(Nicoletta Zampillo)以及她的儿子罗科·巴西利科(Rocco Basilico)。
他还把价值3.4亿欧元的215万股留给首席执行官,又把公司名下的两处别墅留给遗孀
在 Delfin 之外,他把215万股依视路陆逊梯卡股份(接近公司股本的0.5%,当时约值3.4亿欧元)留给米莱里,把22,000股留给 Delfin 首席执行官罗莫洛·巴尔丁(Romolo Bardin)。遗孀获得四处住宅,其中罗马和博利厄(Beaulieu-sur-Mer)两处属于 Delfin 全资拥有的 Partimmo 公司,遗嘱给予她取得这两处房产的权利,费用由遗产承担。
三名子女以限定继承接受遗产,首席执行官的赠与被排到最后
三名子女卢卡、克莱门特和保拉以“限定继承”(意大利法下的 beneficio d'inventario,继承人只以遗产本身为限承担责任,并按顺序清偿债权人和受遗赠人)的方式接受遗产。据 Affaritaliani 2023年9月援引《共和报》的报道,卢卡拟定的顺序是:先债权人,再遗孀的遗赠,最后才是米莱里的遗赠。米莱里在米兰提出异议,主张所有遗赠地位平等、应按比例清偿。
四年过去,首席执行官只拿到215万股中的40万股,在米兰起诉三名继承人
第二项争议是米莱里所获遗赠应缴的约5,600万欧元意大利继承税,遗嘱写明由继承人而非他本人承担(Calcio e Finanza,2023年9月29日)。据《东北报》(il Nordest)2026年5月报道,米莱里的215万股中只收到约40万股,大部分来自创始人的个人账户,部分来自与他另行和解的继承人(其中包括莱昂纳多·玛丽亚);他已在米兰对卢卡、克莱门特和保拉提起新的民事诉讼。
继承人11月在卢森堡法院相见,争的是控股公司哪一份八分之一归谁
莱昂纳多·玛丽亚如今称这笔遗赠是“我父亲的意愿”,并说自己收购两名兄妹股份的计划,前提就是遗产结案。其余的案卷仍然敞开。《米兰金融报》在2026年10月2日和10日报道了卢森堡的两场听证:11月16日审理他要求查封或冻结巴西利科 Delfin 股份的申请;11月23日审理巴西利科要求暂停4月27日决议的申请,该决议重组了 Delfin,并把派息提高到利润的80%。
以自己那八分之一借了9.5亿欧元的继承人,发现法官把转让冻结了六个月
遗孀曾放弃巴西利科那12.5%上的用益权,6月又起诉要求撤回放弃;这场米兰听证已改期至2027年3月27日。卢森堡一名法官应两名兄妹以他的财务状况为由提出的请求,把莱昂纳多·玛丽亚的股份转入其个人公司的时间推迟六个月。《米兰金融报》说,他的个人债务超过9.5亿欧元,以一笔如今被冻结的 Delfin 股份为基础借入。
他们争吵的一年里,每位继承人的八分之一从68亿欧元跌到约47亿欧元
他们争吵的同时,蛋糕在缩小。依视路陆逊梯卡股价今年下跌约46%,市值约680亿欧元(彭博社,经《纽约邮报》10月12日转述)。《米兰金融报》估计 Delfin 资产约381亿欧元,一年前超过550亿欧元;每位继承人的八分之一从68亿欧元降至接近47亿欧元。Delfin 仍以一个股东的身份行事:10月5日,它承诺把所持蒙特帕斯基银行17.6%的股份(534,676,825股)交给联合圣保罗银行的换股要约(Teleborsa)。
- 1MF-Milano Finanza, 12 Oct 2026: Leonardo Maria Del Vecchio attacca i fratelli, l'eredità da 40 miliardi bloccata per 300 milioni, meno dell'1% (Pulp Podcast; bequests in EssilorLuxottica shares to Milleri and properties for Nicoletta Zampillo; benefit of inventory; buyout presupposed closing the estate)
- 2New York Post, 12 Oct 2026: Ray-Ban heir reveals drug addiction ... in wild interview blasting company leadership (age 31; shares down about 46% this year; market value about €68.1 billion, citing Bloomberg)
- 3Bloomberg, 12 Oct 2026: Ray-Ban heir details drug abuse, escalates EssilorLuxottica spat
- 4MF-Milano Finanza, 10 Oct 2026: S'è ristretta la Delfin (Luxembourg hearings 16 and 23 Nov; Milan hearing 27 Mar 2027; debts over €950 million; Delfin about €38.1 billion; per-heir value €6.8 billion to about €4.7 billion)
- 5MF-Milano Finanza, 2 Oct 2026: Lmdv-Basilico, parola ai giudici (Luxembourg judge postpones by six months the transfer of the 12.5% stake to LmdvFin)
- 6il Fatto Quotidiano, 1 Aug 2022: the Del Vecchio will (death 27 Jun 2022; public will of 10 Oct 2017 and three holographic wills; 2.15 million shares to Milleri, about €340 million; 22,000 to Bardin; four homes to Nicoletta Zampillo, two owned by Partimmo, wholly owned by Delfin)
- 7Affaritaliani, 21 Sep 2023, citing Repubblica: the order of payment drawn up after acceptance with benefit of inventory (creditors, then the Zampillo bequest, then the Milleri bequest) and Milleri's challenge in Milan
- 8Calcio e Finanza, 29 Sep 2023: the €56 million of inheritance tax on Milleri's bequest and the will's direction that the heirs pay it
- 9il Nordest, 16 May 2026: Milleri's new civil action in Milan against Luca, Clemente and Paola Del Vecchio; about 400,000 of 2.15 million shares received
- 10Teleborsa, 5 Oct 2026: Delfin commits its 17.6% of Monte dei Paschi (534,676,825 shares) to Intesa Sanpaolo's exchange offer
- 11Probate and Administration Act 1934 s57 and First and Second Schedules (order of application of assets where the estate is solvent; specific bequests rateably; order may be varied by the will), read on Singapore Statutes Online 13 Oct 2026 (current version as at 13 Oct 2026)
- 12IRAS, Estate Duty: removed for deaths on and after 15 February 2008
创始人花几十年设计一家控股公司,它一次就传给了八位继承人
德尔·维奇奥规划了99%,把1%交给了运气。Delfin 是他的结构:一家公司,八份相等的股份,董事会由经理人而非家人组成。他去世时,这部分一次性传了下去,因为控股公司的一份股份就是一项资产,不论它底下拥有多少。
他在公司之外的赠与,许诺了遗产并不拥有的股份和别墅,每个缺口都成了官司
Delfin 之外的赠与,写得好像他的个人遗产交付得出来。实际上交付不出,至少交付得不干净。据报道,许诺给首席执行官的股份并不全在他本人名下;遗孀的两处住宅属于继承人如今共同拥有的控股公司里的一家公司,遗产要从自己继承人控制的公司手里把房子拿过来。三名继承人选择限定继承之后,每一个缺口都变成了“谁先拿钱”的问题,再变成法院的问题。
一笔不到1%的赠与让整份遗产无法结案,股息、收购和质押的股份全被卡住
教训在于争执的规模,而不是金额的规模。3亿欧元不到遗产的1%,但遗产不会在99%时结案。只要没结案,股息就有人争,以结案为前提的收购就会停摆,质押给银行的股份就一直冻结。一位创始人花几十年设计公司、只花一个下午处理零星赠与,留给继承人去打官司的,正是那个下午。
新加坡改变不了意大利的遗产,也动不了卢森堡的控股公司;但它的默认规则回答了这个家庭打了四年官司的两个问题:遗赠的税由谁付(没有人付,新加坡没有遗产税),哪些遗赠承担遗产债务(特定遗赠排在最后、按价值比例分担,遗嘱另有规定除外)。而创始人若在生前把零星赠与转出,结构之外就没有东西可争。
无论新加坡遗嘱怎么写,意大利创始人的遗产仍在意大利和卢森堡的法院里
先说新加坡改变不了的。创始人生前住在意大利、在意大利去世,遗嘱由意大利公证人开启,Delfin 是卢森堡公司,两国法院都已受理案卷。意大利法律还为配偶和子女保留固定份额,这决定了每一笔遗赠的空间。一份新加坡遗嘱改变不了其中任何一项。有用的问题更窄:同样的安排,一家平分八份的控股公司加上几笔公司之外的赠与,如果遗产在新加坡管理,会怎样。
新加坡家庭不缴遗产税,关于谁承担5,600万欧元税款的争执根本不会开始
第一,税的问题根本不会出现。新加坡税务局(IRAS)说明,2008年2月15日或之后去世者不再征收遗产税,新加坡也没有继承税或赠与税。围绕米莱里所获遗赠约5,600万欧元税款的争执(按遗嘱由继承人付,还是由他本人付),在新加坡没有对应物。在这里起草的遗嘱,不需要税务条款也能让赠与完整到手。
新加坡1934年的遗产管理法规定了遗产以什么顺序清偿债务,不由任何继承人来排
第二,遗产资产以什么顺序清偿债务,写在法律里。新加坡《遗嘱认证与遗产管理法》(Probate and Administration Act 1934)第57(4)条(2026年10月13日在新加坡法规在线阅读)规定,有清偿能力的遗产按附表二(Second Schedule)的顺序,用于支付丧葬、遗嘱和管理费用以及债务。
特定赠与排在第六位、按比例分担,除非创始人自己在遗嘱里改写顺序
遗嘱没有处分的财产最先,其次是剩余遗产,再次是专门留作还债的财产;特定遗赠的财产排在第六位,“按价值比例”分担。第8(a)段补充:遗嘱可以改变这一顺序。资不抵债的遗产则改按附表一(First Schedule)处理:费用优先,其后适用破产法的优先顺序。
首席执行官2023年带到米兰法院的问题,遗嘱里一句话就能回答
这对这样的家庭有两层意义。特定赠与要等其他一切用尽才会被动用,需要分担时按价值比例,而不是按某一位继承人排定的名次。创始人也可以在遗嘱里直接写下另一种顺序。米莱里2023年带到米兰法院的问题,所有遗赠是否平等,一份新加坡遗嘱用一句话就能回答;遗嘱没写时,法律也就遗产债务给出了答案。
遗嘱许诺了遗产并不拥有的别墅和股份,无论在哪个国家,都会有人上法院
第三,法律填不上的缺口。股份或房屋的特定遗赠,只有在去世当天遗产确实拥有这些资产时才行得通。据报道,遗孀的两处住宅属于 Delfin 旗下的公司,许诺给米莱里的股份也不全在创始人的个人账户里。任何清偿顺序都交付不了遗产并不持有的东西。这样的赠与是失效,还是变成买入的义务,取决于措辞和适用法律;无论哪种,都有人要上法院。这是起草问题,在任何国家都一样。
生前就把零星赠与交出去的创始人,留给执行人的只剩剩余遗产
第四,趁创始人还能签字,把零星赠与移出遗嘱。生前完成的转让,把股份直接转给首席执行官,或放进为他设立、按日期归属的信托,就永远不会进入遗产。留给遗孀的住宅,可以先从控股公司转到她名下,或放进给她居住权的信托,免得日后变成另外七位股东的问题。留给遗嘱的只剩剩余遗产,也就是遗嘱执行人真正分得出去的那部分。
为遗产安排的人寿保险能支付现金赠与,继承人不必去动本已有争议的股息
第五,流动性。如果遗赠要以现金支付或要缴税,现金应当在去世当天就存在,而不是从继承人共同拥有的公司里抽出来。为遗产安排的人寿保险,或结构之外的现金储备,能让零星赠与不至于变成对股息的索偿,而股息本身已经有人在争。遗产缺乏流动资产,可能让创始人的分配意愿落空;在这里,这个风险是3亿欧元对约380亿欧元的遗产。
一位指定执行人就能让新加坡的遗产结案,而不是八位继承人各自选择如何接受
第六,只有一位管理人。新加坡没有“限定继承”这种选择。遗嘱指定的执行人收集遗产,按法定顺序清偿债务,再分配余下部分;第一位不能任职时,还有候补执行人。在意大利,每位继承人选择如何接受遗产,都影响了整个程序;在新加坡遗嘱之下,决定程序的是执行人的管理,遗产的结案掌握在一双手里,而不是八双手里。
现在就问这四个问题的读者,能赶在法院之前找到结构之外的赠与
对于父母已经搭好结构、却没收好边角的读者,问题很短。你应继承的一切,都在结构之内,还是有些赠与仍只写在遗嘱里?遗嘱许诺的东西,遗产今天是否真的拥有?这些赠与的税由谁付、在哪个国家付?公司之外有没有现金来兑现?控股公司一天之内就能传下去;让遗产迟迟不能结案的,是它周围的那些赠与。
弗朗切斯科·米莱里,依视路陆逊梯卡首席执行官 — 遗赠215万股依视路陆逊梯卡股份,2022年8月约值3.4亿欧元;据《东北报》报道,到2026年5月约收到40万股;在米兰对三名继承人提起民事诉讼
Delfin 的八位股东 — 各持 Delfin 12.5%:按《米兰金融报》2026年10月10日的估计,每份接近47亿欧元,一年前为68亿欧元
遗孀尼科莱塔·赞皮洛 — 遗赠四处住宅,其中两处属于 Delfin 旗下的 Partimmo;2026年6月起诉儿子,要求收回她已放弃的、其12.5%股份上的用益权(2027年3月27日听证)
卢卡、克莱门特和保拉·德尔·维奇奥 — 以限定继承方式接受遗产;米莱里2026年米兰诉讼的被告
莱昂纳多·玛丽亚·德尔·维奇奥,31岁 — 12.5%股份转入其个人公司被推迟六个月;《米兰金融报》说其个人债务超过9.5亿欧元,以这笔股份为基础借入;他针对巴西利科股份的申请11月16日在卢森堡审理
罗科·巴西利科 — Delfin 12.5%,其股东身份在米兰受到莱昂纳多·玛丽亚质疑;他对 Delfin 4月27日决议的异议11月23日在卢森堡审理
同一个家庭在新加坡 — 全部资产都不缴遗产税;特定赠与最后、按比例承担债务,除非遗嘱改变顺序;零星赠与生前转出,执行人只需处理剩余遗产
父母在结构之外留下赠与的读者 — 四个问题:哪些在结构之外,遗产今天是否拥有,税由谁在哪里付,有没有现金去兑现